灼灼大日,高悬于穹顶。
尽管光芒倾洒而下,却仿佛没有任何的温度,更像是这片天地间寒冷的源泉。
远远望去,甚至还泛着一抹蓝光。
此刻的李文渊,就这么仰起头,直视这**日。
“什么意思?”金兰雪走了过来,沉声问道。
看的出来,在陈阳离开的这件事上,纵然是她,也对自家这位长辈颇有怨言。
“昨天晚上你们只感受到了陈阳状态的不对,情绪变得悲观,可在我看来,这却是精神层面上的一种剧烈波动。”
“这种程度波动很容易产生蜕变,当然了,过程也是极其危险的,要么升华而上一飞冲天,要么心衰而死。”
“要么变强,要么死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说到这里,李文渊背在身后的两个拳头,明显紧攥了起来,“且看他,究竟能不能度过这一关。”
“只要挺过去了,那就是轮海!!”
“这……”
金兰雪完全听懵了,而后盯着李文渊道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不但知道,我还有故意在引导。”李文渊直视金兰雪,淡淡的说道:“如果没有我那些话,他陈阳还不至于陷入如此境地。”
“你,你这会把他害死的。”
清晰可见,金兰雪一双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,冷冷道: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帮他。”李文渊道:“他想要担起肩膀上的责任,想要为族人着想,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“他也是运气好,恰逢古城剑气之事,否则,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!”
“可……”
金兰雪神色变了又变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她岂会不知道李文渊的意图,但终究是九死一生,岂能不担心?
“确实很危险,甚至九成九以上会死,但这是他唯一的出路。”
李文渊沉声道:“我相信,如果让他选的话,他也一定会选择走上这条路。”
金兰雪不言,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。
唯有,在心底为陈阳祈祷。
“当然了,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!”说到这里,李文渊看向了瓮城皇宫所在的方向,“所以,我会无条件帮助他!”
他何尝不是为了这个族群?
所以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他与陈阳是一类人,肩膀上扛起的责任也是相同的。
唯一的区别,他李文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阳的身上。
如果陈阳失败了,他也只能掐灭自己的念头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族群如飞蛾扑火一般,朝着那所谓的造化之门而去。
最终的结果他都能预见,大概率是要亡族灭种。
“陈阳啊陈阳,这是你的一次劫难,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机缘!!”
……
“多谢相助。”
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李越盯着陈阳的后背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, 这才抱拳道:“我叫李越,有幸能认识大人。”
他能够清楚感受到,这个看起来精气神出了问题的人,明显不是什么泛泛之辈。
“咳,咳咳……”
然而,回应他的却是连续的剧烈咳嗽,而后甚至往外狂喷了一大口血迹。
血水如箭,喷溅在地上之后,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妖艳之花。
“这……”
在看到那鲜红的血迹后,李越神色骤变。
在这边,唯有彻底完成了血脉改造之人,才会使原本是碧绿的血液转变成红色。
而这种人要么是拥有特殊体制,要么是皇室成员。
但!!
如果是这样的话,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惜跟皇室成员作对,也要帮自己?
难不成,他是那种极为罕见的特殊体质之人?
“噗嗤……”
正当李越思绪混乱之际,陈阳又是一大口血迹喷出,一身精气神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了下去。
但凡懂点医疗常识的人都知道,这是一种心力衰竭的最直观体现。
继而,陈阳身子一歪,就要栽倒在地上。
李越完全被吓懵了,慌不迭的搀扶住陈阳,并拿起缰绳,迅速远离这片荒原。
“坚持住,我给你找医师。”李越道。
他并不是什么知恩不报之人,尽管还搞不清楚陈阳究竟是什么人,但终究是救了他一命。
那么,就算是倾其所有,也要救治陈阳。
“不用。”陈阳开口了,极为虚弱的说道:“我这幅面貌,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。”
“而且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,并不是找医师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胡说!!”
李越认为陈阳是在跟他客气,极为不善的呵斥了一句,而后下意识看向了后者的五官。
哔!!
一下子,李越再次呆愣。
哪里还有一点狼人的痕迹???
最让他惊恐的是,上一秒还是一张年轻的面庞,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了下去。
除此之外,还有头发。
本还只有些斑驳,可在几个呼吸过后,再无一根黑丝,彻底变成了白色。
李越一双眸子瞪得滚圆,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?
完全搞不懂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吧,我好累,我想休息一下。”陈阳颤颤巍巍抬起手,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朝着李越笑了笑道。
李越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先不说陈阳这幅容貌会引起多大的麻烦。
他清楚的知道,以陈阳此刻的情况,根本不是医师能够解决的。
再说了,以他的能力,也找不到太好的医师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,李越带着陈阳找了一个山洞,当篝火被点燃后,空气中的寒气瞬间被驱散。
但,此刻的陈阳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。
瘫坐在地上,紧靠石壁,一张脸在李越亲眼目睹下不断老化,皮肉松弛,遍布老年斑。
“我,我这是要死了吗?”
时不时陷入昏迷的陈阳,突兀的睁开了眼,看了一眼面前银白色的头发,气若游丝的说道。
而后,皱褶如老树皮的面庞上,竟逐渐泛起了一抹笑容,“我陈阳曾经也是横压一方的青年枭雄,想不到,最终却是以这样一个凄惨的结局收场?”
“不甘吗?或许,早已命中注定?”
说着,陈阳疲惫的闭上了眼睛,往事一幕幕浮上了他的心头。
十几岁的时候,他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小兵,跟在那些老兵后面冲锋陷阵,二十多岁便封狼居胥,成为人人敬仰的镇南王。
往后,地位再上一步,成为统领数百万大将军的镇国战神。
不知不觉,两行热泪从陈阳的眼角滑落。
从万众瞩目,到而今人老体衰,孤独的躺在异国他乡的这个山洞里。
“我,我想她们了。”
不多时,陈阳呢喃自语,眼泪如泉涌,“还有我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