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阴差，很快就认清了现实。
他们不是常盈的对手，再折腾下去，只会吃亏更多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他们选择向我说好话。
“这位……大爷，你把小的们捉来是有什么事呀？”白无常的嘴里还啃着泥呢，话有些含糊。
被常盈瞪一眼后，也不敢往外吐，脖子一动，硬生生把那口泥咽下去，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。
看着我妹妹神气，我心情也不错。
问他们：“来这儿干什么？”
这回换黑无常答了：“那边不是车祸了吗，死了几个人，我们得去把灵拘了，带回去。”
我看着他们没有纸，却纸感仍然浓重的脸，再问：“那你们来之前查过他们阳寿没有？”
两个无常开始对看。
常盈从后面一脚就砸在他们后背上。
两人身子往下一陷，把地下的土都压出一个窝。
到他们的头再次抬起来，答问题都利落了，不互看也不思考，有什么说什么。
“回爷的话，我们没有查是，是接到判官的命令，特意拘灵的。”
“哪个判官？”
“就霍爷呀！”
是他。
看来这家伙这段时间修养的不错，又开始出来作妖了，我得找时间，再去一趟封都城，问候他一下才成。
“这个命令是假的，那一家三口的阳寿未到，且还能活着，你们只把那个大卡司机带走就成。”
提起这个，我才突然想起不对劲。
黑白无常被常盈劫住，还没过去拘魂。
那一家三口身体受到严重损伤，灵体都飘在车外。
可大卡车上的司机，我们到的时候，已经死了，我却没看到他的灵体。
他去哪儿了？
想到这一点，就没再跟这一群人废话：“你们走吧。”
四个阴司爬起来，互相看过之后，壮着胆子问：“这位爷，今天的事，确实是霍爷给的令，我们拿不到人，回去也得交差，敢问您怎么称呼，我们回去好……”
“常乐。”
“嗵。”
刚起来的四个人阴差又一同跪了下去，比上次齐整多了，头一齐扎进土里。
“原……原来您就是常爷，常爷恕罪，是小的有眼不是识泰山，犯到您的地界，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，放过我们。”
行吧，既然这个身份这么好使，我就再多问几句：“霍坚成让你们过来拿几个人，都叫什么？”
白无常赶紧从自己怀里往外摸文书。
这过程中也不抬头，就扎在地上下，给我念：“三人，路正涛，三十五岁，男……，叶美灵，三十二岁，女……，路宁，七岁，女……”
“没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司机？”
他趴在地上把文书翻过来调过去的看，看完又双手举过头顶：“请常爷过目，的确只有这三个人。”
司机应该提前被人提走了。
大概是我们来的太快，对方未来得及向那一家三口下手，就派了黑白无常过来。
我得回去查查司机的身份，再找人去地下看看，到底是谁罩的他。
把四个阴差放走，我和常盈返回出事地点。
阿正老远看到我们，就忙着迎过来：“哥，你们去哪儿了，刚才交通警问车祸的事，我都说了，他们还有话要问你呢。”
“你不是都说了，还问我做什么？”
“就例行问话吧，在场的都简单问了一遍。”
我们一边说，一边往回走，迎面就碰到了一个人：“嘿，我就说吗，能在这种情况下，把人救出来，真是奇人奇事，果然就是你。”
他把帽沿往上一抬，我也认出来了。
是坤田市的孙警官。
缘份还真是深。
我往人围着的地方睇了一眼：“人怎么样了，都救活了吗？”
“女的和小孩儿应该没问题，男的很难说，已经做了急救，现在拉回市中医院，再看看。”
半空中女人和孩子的灵体已经不见，想来已经回到身体里。
男人焦急地在原地转圈，他一会儿去看自己的孩子和媳妇儿，一会儿又去看自己。
看样子，他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只是人到死的时候，总有些不甘心，总想再做点什么，再说点什么。
孙警官说：“这边的监控我们也调了出来，半挂是全责，看样子是疲劳驾驶了，一路车子都是斜的，经过你们车的时候，差一点就压了下去，估计那会儿睁了一下眼，看到危险了，就又把车扶正，但就在这个时候，出事的这辆轿车，超过你们的车冲了过去，中间都没停顿，就被他带沟里去了。”
他一边说，还一边把手机里的监控拿给我看。
“这一带都有监控，拍的还算清晰，我们的人现在正在联系这个司机的家人。”
我目光扫过大卡往我们车上压，后来又正过去时的画面，就抬头看了一眼常盈。
她若无其实地转开脸，去看跟着急救车走的一家三口中的男人。
我把手机还给孙警官：“这也算是我们运气好，就是可惜了那一家人。”
“哎，运气这事，还真不好说。”
孙警官挺感叹的：“这个路正涛，是坤田市一家公司的业务经理，平时开车挺稳重的，你知道做业务的都喝酒吧，这哥们儿，从来都没酒驾过，也不坐酒驾者的车，哪怕是沾一滴酒，他都找代驾。”
“你对他还挺熟的？”
“嗐，坤田市就那么大，里面拔尖的人物才有几个，路正涛也算一个拔尖的人了，去年还得过市里的优秀青年奖呢。”
孙警官扯起话来没头，“真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了，帮过市里很多贫困户，去年还给外省一个灾区捐了十万块钱。包括他的老婆孩子，平时出门，看到有老人夜里卖菜啥的，人家都能包了带回自己家，吃不完就分给邻居。”
“确实是好人，他不应该死的。”
“是呀，平时不争不抢的一个人，超一次车还出了这样的事，他得多后悔。”
我向孙警官点了一下头，急着走：“你这边还有事吗？要是没事，我们就先走了，我还要去海城呢。”
“哦哦哦，我这边没啥事了，你们这是去海城，来市里坐飞机呢？”
“是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跟他告别，回到车里，我跟阿正说：“去医院，就刚才拉那一家三口去的医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