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妖已经意识到自己情急说漏嘴，立马把嘴巴闭上，但是晚了，我一根桃木钉，直接就撬到了她的嘴里。
她身上绑了施过道法的红线和铜钱，现在又被我用桃木钉钉住整个身体立马开始瑟缩，连人脸也维持不住，彻底成了一条蛇。
蛇身在地上痛苦地扭曲，翻滚，急着摆脱禁止，可之前只用一道红线，它就出不来，现在加了桃木钉，它就更不用想了。
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它折腾，等它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。
旁边的常盈偷眼看了我几次，说话声音突然变小：“哥，你看她……是不是快不行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冷然回应，并未多解释。
她又悄悄看我，眼神里完全没有对付灰鼠时的嚣张跋扈，反而有些怯意。
蛇妖在地上翻了十几分钟，慢慢就不动了，身子还蜷缩在一起，头则无力地瘫在地上。
先前扎着它的桃木钉，因她体积快速变小，掉落在地上，钉头上糊着血迹和沾液。
我面无表情地蹲到它面前，拿钉头拔着它的脑袋道：“你身上有孽债，本来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把，但既然你不想要，那就让你慢慢去受这些孽债带来的苦。”
它的眼睛睁开一条缝，无力又愤恨地看着我。
我冷笑出声：“怎么，到这个时候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？青要山那些被你带歪的香客，还有上面死的人，都是你从中作梗吧？我现在把打成魂飞魄散，灵元消失也不为过，只能算是为民除害，你觉得呢？”
它的身体猛然弹动一下，脑袋愤力往上仰起，好像是用上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朝着我吼：“是他们自做自受，是他们自己愿意的，管我什么事。”
看得出来，它已经拼尽全力，但吼出来的声音却没想像的那么大，蚊丝一样。
而且蛇妖喊完，头“呯”地一声就摔回地上，再不能起来，嘴角处的血也跟着流出来。
我冷冷看着她的样子，没半分同情：“呵，你这个说法，倒是跟庙里的一个道姑如出一辙，她就是第一个被你蛊惑的人吧？”
她不说话，连眼皮都掀不动了，无神地看着我。
我又拿桃木钉拔了一下她的头：“来，继续，从我们第一次上青要山开始，你又是耍横又是卖惨，搞了一出又一出戏，这会儿怎么倒下了？”
它肯定很气，可是也再无力气反抗，软弱无力地倒在地上，只能拿眼睛看我。
我对这种害过人的妖，生不出半分同情，现在我用在它身上的刑罚，不足它用在青要山上手段的三分之一。
所以，我也没半点手软，开始动手松它身上的红线。
蛇妖可能错认为我想放了它，眼睛里顿时生出来一丝亮光，瞅着我的样子也小心翼翼。
常盈更是在旁边问：“哥，就这样了吗？你要放了她？”
我没说话。
慢条斯理把几条红线解下来后，从衣兜里拿了几根针出来。
常盈看到我手里的针，脸色立变，人都往后退了一步。
蛇妖也想退，可惜它根本动不了，只是两眼惊恐地盯住我，身子再次开始往一团缩。
我拿针头在它眼前晃了一下：“这东西认识吧？扎下是什么结果，应该也知道？”
她摇头，整个蛇体已经蜷成巴掌大的一团，眼里的恐惧越来越多。
我知道她摇头的意思，并不是说她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，而是拒绝我往她身上施。
这几根针，是我刚才在灰鼠身上发现的。
表面看，比普通的缝衣针长，比针灸用的银针短一些，外形上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但其实，它的材质非铁非银，而是一种类似石料的东西。
这东西我在书里见过，听说来自地球之心，因天性属阴，又常年累月不见日光，所以其质更是阴寒无比。
这样的针，只要用一根，就能把一个人，或者精怪灵体，扎到心魂俱裂，碎片都冰封到地心去，想再拼回来都难。
刚从灰鼠身上拿到这东西时，我还没确定它的作用，现在看到蛇妖的反应，基本已经断定，这东西与书上说的应该不差多少。
针离蛇妖越来越近，针尖几乎要扫过它的身体时，它终于还是扛不住了：“我说，我说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……”
声音又小又急，整个蛇身都往后缩，眼睛紧紧盯着针头，恐惧已达满极。
这种情况下，蛇妖知道的东西很快就漏了底。
据它说，青要山确实要出事了，这点跟灰鼠是对得上的。
但是灰鼠显然是被下面放弃的一个，只知道要出事，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事情中的一个。
而蛇妖却是被利用的那一个，因为还有一点用，所以，它知道要比灰鼠多一些。
“青要山现在虽然灵气不比从前，但比别的山脉来说，还是占很大优势的，所以他们要用这里修出不死之身。”它说。
我问重点：“谁要修身，不死之身又是什么？”
她抬眼看我，目光也在我手里的针头上顿了一下，这才开口：“要修的很多，你前面提到姓谢的就是其中的一个。”
“哦，别的呢？”
“别的我也没见过，只是听他们的意思，好像都是下面的。”
我多少有点纳闷：“下面的本来就是死人了，只是有个灵体而已，他们要怎么修不死之身？”
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。
蛇妖向我解释，“不死之身，并不是常规意义上说的，不会死的身体，而是一种灵体永存的方法。”
见我没吭声，它接着往下说：“修成之后，灵体不但不会死，还会保存所有前世的记忆和修为，就算他们换了身体，也还会像最开始一样厉害。”
我终于明白了一点：“这不是借尸还魂吗？”
“是，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跟借尸还魂没什么区别，但一般的借尸还魂，是有违天道，迟早要被带回到地下去的。”
它又看我：“像你们这样的道长，也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，这是侵犯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，但不死之身，是可以避开这一环。”
也就是说，一个普通人，修成不死之身以后，就可以躲开天道，避开地府，带着一世接一世的记忆和修为，不断用一个新身体重生，永远不会死。
这对那些畏死，想永远活着人，确实诱惑很大。
但对于地下的灵体来说，又将意味着什么？
